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们对你感兴趣
楚中天最终也没有和他的队友、教练们在更衣室里暂时告别。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婉拒了乔.希林的热情相邀。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这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刚刚走出国王牧场，就迎面走来一人：“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楚？” 那些跟在他旁边的队友们都笑了起来。对于这一幕，他们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一点都不陌生——楚中天出了名，自然就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找上门来。有些人是想来要份签名，或者合张影；有些人则是想采访采访他；还有些人推销自己，希望成为他的经纪人；其实来的最多的人就是各个球队的球探了……楚中天看了看那些对他挤眉弄眼的队友，然后无奈地对这位陌生人说：“好吧，不过我还急着回去……” “我想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我叫李.牛顿（Lee_Newton），是切尔西的球探。” 切尔西？！ 楚中天怀疑自己听错了。 此前从来没有一家英超俱乐部找过他，他以为那些英超球队对他没兴趣，可谁想到第一家找他的英超球队竟然就是切尔西这个等级的……“呃，抱歉，牛顿先生……我记得切尔西的主教练拉涅利之前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不对我感兴趣的……”这消息楚中天是看电视新闻的时候看到的，他记得拉涅利说过类似的话，具体原话是什么他记不住了，但是意思不差。 “那是他在比赛刚刚结束之后的话，要知道，一个人的想法总是在不断改变的。”牛顿先生笑了起来。“老实说吧，楚。我们的头儿看了你和我们球队的比赛之后，对你很感兴趣。我想那些其他的球队还对你的能力存有疑惑，但是我们却又更直观的感受。” 他指的是温布尔登竞技客场对切尔西的那场足总杯第四轮比赛。也难怪他们会第一个找上门来，显然他们对楚中天实力的了解更直观更第一手。 要知道楚中天可是在那场比赛里连进两球，淘汰了切尔西啊。他在那场比赛中的每一个表现都被切尔西的球探们分析过了。 “但是我们要确定那是你一贯的表现，还是超水平的发挥。于是我被派来跟踪观察你的比赛和训练。相信我，不光是我，其他球队的球探也在那里面。” 楚中天真没想到这两个多月来，在看台上的人群中一直存在着英超球队球探的身影……他还曾经觉得自己的表现让英超俱乐部都瞧不上眼呢。 现在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知道真相的心情呢？ 惊喜？ 开心？ 或者是其他什么……“我看了你从和我们的比赛之后的全部比赛，包括打平的，以及输给米尔沃尔的那场足总杯赛。想听听我的评价吗，楚？” 楚中天点点头：“请讲，牛顿先生。” 对方是职业球探，他们阅人无数，判断一个球员的能力和潜力，就是他们的工作。要说对自己的评价，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专业了，哪怕是教练也不行。 “我认为你很有天赋。” 第一句话就是夸奖，楚中天却没有表示高兴。他知道一开始被表扬的话，就代表着后面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话。如果一开始被骂了，那么最后一定会给一颗糖吃的。 “在防守上有经验，不过你的天赋主要表现在控制比赛上，我认为你在这方面非常非常有天赋。不过你的问题是……” 来了！ “……你的技术还不是很好，最起码和你现在的位置和任务不相配，但这不是主要问题，毕竟你一直在业余球队里训练，这样的训练水平是不高的。只要有高水准的训练，你的技术会得到提高的。我认为你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技术，而在于经验，你还缺乏和职业球队交手的经验，这一点从你在和米尔沃尔那场比赛的表现中就能够看得出来。” 牛顿侃侃而谈，从专业角度来分析楚中天的优缺点，楚中天洗耳恭听，这些东西以前可很少会有人讲给他听，他一直以来都是摸索着往前走的，在技术训练方便拉塞尔虽然可以教自己，但他毕竟不是教练，他并不知道一个球员在训练的时候最需要的都是些什么，伊姆斯是一个教练，可毕竟水平有限，也没办法进一步提高楚中天的个人能力，只能从基础训练抓起。 “你在面对两名甲级球员的防守时会显得手足无措，这是经验缺乏的证明。毕竟你一直都在业余联赛中踢球，你的对手实在是太弱了……和他们对抗并不能帮你获得提高，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踢下去，我保证你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踢上职业联赛的。” 楚中天知道球探牛顿先生说的是正确的。如果他是抱着踢职业联赛的目标开始重新踢球的话，就不会选择在温布尔登竞技了，第九级联赛的水平确实太低了……踢久了之后整个人的水准都会跟着下降的。 “现在你的球队已经提前升级，我想接下来的比赛已经不再重要，所以是时候和你谈谈了，我比较看好你的前途，但前提是你现在就接受正规的职业训练，参加正规的职业比赛，否则……我觉得再过一年，就不会多少职业球队会对你感兴趣了，楚。你已经二十岁了吧？这个年龄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已经算是大了，你不再是一个年轻球员了，你失去了一个成长的黄金年龄……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楚？” “呃……”楚中天不好回答。十六岁到十八岁，他都在高中里埋头读书，足球根本没碰过。 牛顿叹了口气：“太可惜了……如果你从小就接受我们切尔西的训练，我保证你会成为一位顶级球星……” “那么现在呢？” “你可以成为一名职业球员。”牛顿对楚中天笑道。“前提是现在就离开温布尔登，来切尔西。” 说完，他看着楚中天，等待着楚中天的回答。 国王牧场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的队友们都陆续离开，天色暗淡，巷口的路灯已经陆续亮起。 楚中天想到了一个问题：“很感谢切尔西能够看上我，可是牛顿先生……我可是中国人。” “我可没有种族歧视的毛病。”牛顿举起了手解释道。“你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天赋，楚。” “呃……您误会了，牛顿先生。”楚中天知道他想歪了。“我是非欧盟球员，而我的国家也不接受双重国籍，所以我不可能成为英国人。如果我要加盟切尔西，我恐怕是没办法获得劳工证的……” “这个倒不是问题，你知道董吗？”牛顿问道。 楚中天点了点头，中国足球中第一位加盟豪门球队的球员，他当然知道了，就是董方卓嘛。 “他和曼联签约的时候，也没有劳工证。曼联看上的不是他的现在，而是他的未来。我们也一样，我们看重的不是你现在，而是未来，所以我们并不要求你现在为球队出场。实际上以你现在的能力，你还没有资格在切尔西一线队获得出场机会……抱歉，我说话有些直。” 楚中天摇摇头，并不介意对方这么说。他自己也知道，下个赛季在切尔西打比赛？那是天方夜谭，是白日做梦，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和你签约，是要培养你，我们会把你租借出去，让你接受比赛的锻炼，同时想办法为你申请劳工证。我想……只要你能够在其他球队打上比赛，加入你所在的国家队的话，劳工证应该不是问题。”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楚中天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当切尔西这样的球队对你表示兴趣的时候，你还能够去考虑其他的吗？ 楚中天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英超球队看上自己，而且还是切尔西这样的顶级球队……他有一种出门上街被五百万砸中的感觉。 可现在就马上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吗？ 楚中天虽然兴奋，却并不傻。 况且他妈妈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呢。 “我很感谢切尔西俱乐部对我的赞赏，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情，牛顿先生。” 牛顿点点头：“是的，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所以，能让我考虑几天吗？” 牛顿掏出名片递过去：“好的，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 李.牛顿准备告别，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俱乐部找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楚。我不是个人行动，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切尔西俱乐部，在经过了长达两个多月的观察之后，我们认为你是值得投资的。所以只要你答应，那就没问题。” 楚中天点点头，也就是说决定权在自己。 “谢谢你，牛顿先生。”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别谢我，楚。再见，希望我能等到你的好消息。”说完这句话，切尔西的球探李.牛顿挥手告别了。 ※※※等楚中天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杨洋饿得不行，准备出去吃饭了。见到楚中天才回来便问了问。 楚中天把自己碰到切尔西球探的事情原原本本对他讲了。 他先是听的目瞪口呆，随后很开心地抱住了楚中天：“太棒了！哈哈！太棒了！大楚！” “喂……”楚中天猝不及防，幸好自己身体壮实，否则就被他扑倒在地了。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啊，老杨……” “我支持的就是切尔西啊！现在我的朋友有可能去切尔西，我为什么不高兴？既支持了自己的球队，又支持了你，一举两得，多好啊！哈哈！” 杨洋兴奋地说。 然后他一把拉住楚中天，就要往外走。 “咦，这是干什么……” “我请你吃饭，算庆祝你被切尔西看上！你不要不以为然啊，大楚。中国那么多踢球的，那么多职业球员，都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被切尔西看上呢！你能够被切尔西看上是你的幸运，也说明了你的实力！这种事情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看到他这么兴奋，真诚地为自己感到高兴，楚中天知道自己不管以后在做什么，杨洋都会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你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楚中天不好拒绝。 和杨洋在麦克中国吃完一顿饺子，算是庆祝了之后，楚中天去温布尔人酒吧打工。 他并没有把切尔西来找他的事情告诉酒吧里的人，并不是把他们当外人，而是觉得自己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所以还是不要到处声张比较好。 不过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酒吧里的人都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他，难道他们知道了？ 楚中天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自己离开球场的时候，国王牧场只剩下球员们了，球迷们走的一干二净。他和牛顿先生在那里谈事情的时候周围也没有人，他们是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也许是因为提前升级，让他们太兴奋了吧……楚中天这么想着。 不忙的时候，他低头看书，打算补习功课。 可是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一低头脑海中就全都是这即将过去的一天之内发生的一幕幕。 今天对他来说，实在是很奇妙的一天。他的球队在这一天战胜了对手，获得了提前升级的资格。同样是在这一天，他失去了初吻，和一个一直很有好感却不知道是什么好感的女孩子接了吻，同时他还即将永远地与她离别。还是在这一天，他平生第一次接到了来自英超俱乐部的邀请，他的潜力终于得到了最顶级足球的承认，那扇很早以前曾经憧憬过，后来却亲手关上的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似乎重新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 这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的多事情，他怎么还可能安心看书呢？ 切尔西的邀请，艾米丽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纠缠不清。 ——我们观察了你两个月，很看好你的天赋和潜质。 ——成为大明星吧，我就知道去哪儿找你了，楚。 突然妈妈的声音又蹦入了脑海。 ——我和你爸辛苦赚钱省吃俭用是你在英国读书，而不是踢球的！ 苦恼的楚中天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一枚一英镑硬币。或许该掷一次硬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但是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同样的情况下对艾米丽说过的话：“走哪条路，我要自己选择。” “楚。” 一个声音把他从苦恼的泥潭中暂时拉了出来。 “老板？”楚中天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正在忙碌的约翰老板。刚才走神这段时间，工作都被老板做了啊……“我来帮你吧，老板……” “不用。你似乎有些苦恼，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刚刚提前升级，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会苦恼？” “呃，我没苦恼，老板……” 楚中天的谎言被老板无情的戳穿了。“别骗我，小子。我看了四十年的球，看过的球比你踢过的球都还多，你现在就差直接在脸上写‘我很烦’了。究竟是什么事情？我听说艾米丽毕业之后就会去美国，是因为她的事情吗？” 楚中天本想摇头，可是他发现这确实是让他苦恼的一个原因。艾米丽成名之后，来酒吧和去现场看球的次数越来越少，他都有些不太习惯了，要是彻底走了，自己还能不能适应没有艾米丽的生活呢？ 他不知道。 见他不说话，约翰老板以为被自己说中了。 “艾米丽是个好女孩，不过怎么说呢……咳咳，她注定是要做大明星的，和我们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是没办法和她一直在一起的。” 听到这句话，楚中天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约翰老板。 艾米丽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大明星……大明星……大明星……“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楚。”约翰老板完全没有看到楚中天渐渐闪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失去我们的公主了，因为你的缘故，她又找到了这里，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可是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后我可以向他们吹——我曾经请艾米丽.斯坦喝过酒，哈哈！多值得炫耀啊！” 他笑了起来，将酒递给等着的酒客，然后扭头看着楚中天：“或许会有些遗憾，不过没办法，这就是生活，楚。” 楚中天下了个决定，他对约翰老板笑了笑：“谢谢你，老板，我没事了。” 看到他笑，约翰老板双手做了一个框，将楚中天的脸框了进去：“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楚。” 约翰老板又挪着他肥硕的身躯，忙其他的事情了，楚中天低下头来，继续看书。 他已经做出了个决定。老杨说的没错，如果上大学只是为了赚钱，为了让自己和父母，以及身边的人生活的更好，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还能有更高的追求，那么踢球也能。 踢球我喜欢，还能赚钱，为什么不选择踢球？ 切尔西的邀请证明了自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的，是有资格靠踢职业足球赚到钱，老养活自己和父母的。为什么不呢？ 艾米丽是要成为大明星的人，自己本来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和艾米丽成为一个世界的人：自己也成为大明星，踢球则可以，球星也是明星嘛……那样的话，自己一定还能够再见到她——不是在电视的娱乐新闻和杂志报纸的明星绯闻，以及大屏幕上，而是面对面像从前那样。 是的，我要去踢职业足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