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知道

    “她是我的女儿！”欧阳烨熠眼底缠满了血丝，牙关紧紧咬着，腮帮突起。

    “你是要现在跑去告诉她，世界知名的华裔画家是她的爸爸吗？你别忘了，她的爸爸现在正在西城的牢里带着，是徐茂彦！”

    欧阳烨熠瞳孔微紧，盯着她。

    “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了，她现在过得很好，我自认不是个好母亲，但也想替她求求你，不要去打扰她，不要破坏她目前安稳的生活，如果可以，就当……你这辈子从没见过她。”

    初碧蓉深吸了口气：“我们都不是合格的父母，如果你真的有心，那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

    “我做不到。”欧阳烨熠心痛如绞，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那你想怎么办？把她是你的女儿的事昭然天下，告诉所有人，她为了钱而被人利用，卖身……？”

    “……那件事不是她的错，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起。”欧阳烨熠动了动嘴唇，却被初碧蓉冷声打断。

    “倘若你知道她过去二十多年是怎么撑过来的，你就会跟我现在一样……”

    初碧蓉想到五年前的事情，胸口依旧泛痛：“认她，不过是你的私心，你真那么做了，算是彻底扰乱了她现在的生活，恐怕连像刚才那样跟她说话的机会都会失去，欧阳烨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初碧蓉深吸了一口气，“当年是我们太年轻，为人处事都不够透彻冷静，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责怪你，真的。”

    欧阳烨熠抬手，想抓住初碧蓉的手臂反驳，可却没有勇气。眼眶湿润，这样的心平气和比任何严厉的控诉都来得让他悔恨自责。

    当年太年轻，所以现在，他必须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他想起跟她的第一次争吵，是他无意间在他们的床下，发现了她收藏起来的一个盒子，那里面，装的全是她跟徐茂彦的照片，甚至于，还有俩人睡在一起的裸|照，一个男人，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心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而那时候，他又刚好得知了初碧蓉怀孕的消息……

    当时，他说了什么，欧阳烨熠记忆犹新，他问她：“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转头看着窗外的雪景，神色由刚看到照片时的惊愕转为凄凉：呵笑了一声，反问：“你觉得是谁？”

    话里，带着讥讽，那种好似一点儿不在乎的表情，让欧阳烨熠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是徐茂彦的，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他从架子上取了画板跟外套，顶着大雪从老四合院里出来，那时候，听到她追过来：“你去哪儿？那些照片……”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迈到门外，重重地合上了院门，而接下来解释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听到。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总是不愿意服软，有些话，出口便是后悔，他站在院子外，久久没有离开，却又不愿意回去见她，那天晚上，他有一个比赛要参加，却因为走路时出神，不小心被没固定好掉落下来的照明灯砸中至昏迷。

    等他再醒来，拿着那封诀别信，不顾家人的阻挠执意赶去四合院，等待他的是人去屋空。

    有一个邻居大嫂告诉他：“有个男人，把她接走了，说是她的丈夫的男朋友……”

    可如今，再遇到初碧蓉，欧阳烨熠发现，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所看到听到的那样子。他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出错了，不管是亲子鉴定、诀别信、还有那个邻居大嫂。

    初碧蓉说，当年是欧阳家的人把她硬生生从首都逼走，她言行之间，流露出对他的恨意，还有时隔二十多年，那份鉴定书上他跟皓轩的血缘关系，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剪不断的绳线越理越乱……

    初碧蓉看着欧阳烨熠垂下的头，紧抿着嘴，从树后面走出来，只才走了一步，突地定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初暖的耳膜嗡嗡作响，在他们说完那些话后，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她只看到初碧蓉跟欧阳烨熠站在那儿。

    目光，慌乱的看了下欧阳烨熠，又看了下初碧蓉，张嘴想喊“妈”，像是噎住一般，吐不出来。

    “暖暖！”初碧蓉上前一步，轻喊了一声。欧阳烨熠听到这声呼喊，猛地转身，抬头。

    初暖往后退了一步，在欧阳烨熠也要上前时，朝门口跑了出去。

    跟着初暖出来的小家伙喊了声“小暖”，立即追上。

    而齐景琛，则拉住了同样想去追的初碧蓉跟欧阳烨熠。

    有小家伙跟着，他并不担心。

    *****

    安静的客厅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欧阳烨熠已经离开，初碧蓉坐在沙发上，气色不是很好，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齐景琛，好一会儿才说：“景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齐景琛抬起眼，看着初碧蓉的眼睛：“什么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这段时间能带暖暖出国，越快越好。”初碧蓉昨晚上想了很多，她觉得，让初暖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是最好的，只要初暖走了，那些流言，那些人，就听不到见不到。

    “妈，你急着把她送出国，是在担心什么？”齐景琛问。

    初碧蓉苦笑，双手抓着包，“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暖暖的亲生父亲，没错，就是欧阳烨熠。”

    有些话，初碧蓉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打算对齐景琛全盘托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保护暖暖。

    齐景琛听到后，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我是猜测过，但一直没有确定，没想到是真的。”

    “景琛，我现在求你两件事，第一，带暖暖出国去，第二，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她，倒是因为病，没少拖累她。现在，只想看着她幸福就好，我不想她再卷入到那些是是非非当中来。”

    齐景琛听完初碧蓉的这番话，过了片刻，才说：“她已经是成年人，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