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过往

    他们就像是寻常的父女一般围着桌子吃宵夜。

    老板娘羡慕欧阳烨熠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欧阳烨熠笑得有些傻，更多的是欣慰，因此点了不少菜。

    初暖发现，周围也有年轻的女人偷看欧阳烨熠，不可否认，这个年纪的男人非常有魅力，尤其是欧阳烨熠经历了之前一些事，整个人看起来更有故事，气质上也更加的内敛稳重。

    至于初碧蓉的名字，一整天下来，他们谁也没有提起，但并不代表这个人不存在。

    这一晚，欧阳烨熠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嘴里嘀咕着‘我终于也有女儿了’，到后来，醉眼朦胧地望着初暖，说了一句‘你长得更像你mama’，说这话的时候，初暖没有看漏他眼中隐忍的失落跟伤痛。

    初暖看着他喝酒，最后没忍住，还是问了他，关于他年轻时跟初碧蓉的那些事。

    “那时候，你mama是艺术学院的新生，我当时毕业不久，在旁边的音乐学院任助教，第一次见你mama，是她挽了个碎花布的袋子，确实有够土气的。”欧阳烨熠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但也是那个穿得土气、却有一双干净眼睛的女孩，就那么简单地，走进了他的世界。

    “我没追过女孩子，年轻时又要面子，不好拿这个问题请教人，只好三天两头找借口往美术系跑，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我看上了另一个女的，还闹了不少乌龙，等我终于鼓足勇气，准备跟你mama告白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好朋友，徐茂彦因为偶然认识了你mama，他对你mama一见钟情，开始疯狂追求她。”

    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初暖想，这应该只是一个被岁月掩埋的，关于暗恋者的故事。

    关于徐茂彦跟初碧蓉的那部分，初暖已经知道的七八分，但她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自己mama她了解，已经跟他在一起，怎么还可能跟徐茂彦有纠缠呢？而且，床底下的照片又是怎么来的？谁会那么傻，做了事情还拍照留下来，并且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

    “我当时太冲动了，不应该离开的，应该听你mama解释清楚，现在想想，当初怎么那么傻？”

    再后来的事情，初暖多多少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跟你mama发生争吵，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欧阳烨熠苦涩地说着，过了会儿，他抬起头，望着她，喃喃：“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

    回到家里，初暖洗了澡，躺在床上，想的都是欧阳烨熠说的那些话。

    初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的父母二十多年前因为重重误会分离，现如今，两人已经见面，却都是缄默不语的状态，要如何解开这么多年来绕下的心结？

    哪怕尽弃前嫌，也回不到最初的位置。

    *****

    这一夜，初暖入睡晚，并不知道，在凌晨四点，欧阳烨熠接到医院的电话，起床后匆匆过去了。

    等她早上醒来，才从保姆那里得知，欧阳明在半夜突然呕吐，可能是病情恶化，被推进了手术室。

    初暖坐在餐厅里，食不下咽，空旷的别墅，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失重，一颗心悬在半空似地。

    她知道，自己在为这个仅见过两次面的爷爷担心。

    初暖打了车去医院，她赶到时，差不多到齐的欧阳家人堵了走廊，她也在人群里看见了欧阳烨熠。

    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半夜又过来，初暖能想象出他这会儿恐怕不好受，最起码会感到头重脚轻的晕眩。

    欧阳家其他人，瞧见走过来的初暖，出现片刻的安静，视线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初暖没去在意那些眼神，径直走到欧阳烨熠身边，低着声问他关于欧阳明的情况。

    “刚刚结束手术，现在医生还在里面，不让家属进去。”

    欧阳烨熠眼里布满血丝，下巴冒了青茬，他关切地看着初暖：“要过来，该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初暖想说，你现在这样子，还怎么开车？

    但现在这个时候，加上他眼中对自己的关怀，初暖终究没顶撞他，但是拿走了他的车钥匙。

    不让这种精神状态下的欧阳烨熠去碰车。

    ……

    医生从病房出来，欧阳家人已经一拥而上，纷纷询问欧阳明现在的情况。

    “老首长刚才已经醒了。”医生看着这群面露担忧的病人子孙，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老首长不肯接受进一步治疗，他现在是，态度坚决地想要回家，如果不做化疗，恐怕熬不过两个月。”

    “难道没有保守一点的治疗方式吗？”欧阳宪华问医生。

    有人紧跟着道：“钱不是问题，医生，请你用最好的药治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一名护士从病房出来：“老首长说，让你们都散了，堵在这里叽叽喳喳，严重打扰到他的休息。”

    欧阳家人顿时没了声，但也不肯就这么离开，毕竟，欧阳明的情况不容乐观。

    护士环顾了一圈，道：“对了，哪一位是初暖初小姐？”

    一直没有开口的初暖抬起头：“我是。”

    这句话一出口，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他们不明白，老爷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初小姐，老首长让你进去一趟。”护士微微笑着，态度十分友好。

    等初暖进去后，欧阳家其他人也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住：“老首长交代了，只让初小姐一个人进去。”

    十五分钟后，初暖从病房出来。

    护士进去，很快又折出来，欣喜地对医生说：“孟医生，老首长刚才说，他接受接下来的任何治疗。”

    *****

    欧阳家这边，十分诧异初暖居然能说服性格执拗的欧阳明接受化疗。

    就连欧阳烨熠，也好奇初暖跟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

    初暖靠在车窗上，只笑吟吟地说了句‘你猜’，欧阳烨熠揉着眉心，摇头，他猜不到她是怎么说服父亲的。

    ……

    其实初暖真的没有好声好气去劝说欧阳明。